盧海鵬 的故事

by phenixwithnomind

全 一天看到關於 盧海鵬 的故事, 看罷才發覺自己一直忽視了大家都耳熟能詳的他的豐富的背景, 故特此把文貼在這裹令大家更加認識他.. Part1 是我的速讀精選, part2 是全文

原文 《轉載自信報財經新聞》via 逸民隨筆

Part1

九十年代初,盧海鵬由加拿大回流亞視參演《開心 二人組》節目用捲舌吐痰口音讀出大堆俄文:「我真的懂得點點俄文,小時 在大陸讀過俄文書。」他二十歲熟讀俄國戲劇大師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那是他人生的「演戲聖經」。

可能這是他最被忽略的, 可能演得好戲就是花旦, 管他什麼夫斯基..

盧海鵬生於一九四一年的廣州,父親開針織廠、家有傭人服侍,是二少爺。赤紅舞台上,盧海鵬是初生之犢,沉醉於個人的演戲夢。但不論他演得多麼努力,如雷掌聲永遠都不會屬於他,榮耀全歸毛主席。「在大陸,我演什麼角色都不重要,只要舉起本《毛語錄》,掌聲自然響起。」最難忘一次演出是扮演國民黨軍官:「戲服,是朋友借來貨真價實的國民黨軍服,紐扣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圖案。」

一九六六年文革揭幕,盧海鵬剛中學畢業,北京電影學院關閉,他這個知識分子於是跑到船廠當學徒,沒酬勞也照捱。結果,學藝一年被人查出「成分不好」──父親是走資商人,自己又穿過國民黨軍服,唯有乖乖執包袱。

這故事絕對是現今世代中一個沈重的笑話..

一九六八年毛澤東發表「知識青年到農村去」講話,盧海鵬記得:「那晚瞓到半夜,聽到外邊有人打鑼打鼓大喊:『主席有指示,知識青年快出來。』」他半夜被卡車送到東莞的共產黨大嶺山公社,首半年不用落田,被分派專注辦好黨史展覽會。「我天天拿起畫筆,畫毛像、革命宣傳壁畫,每日只有三毛錢。」紅紅的畫筆畫出血淚辛酸,他狹窄的視線填滿刺眼紅色,卻看不到清朗的藍天白雲。

這個也是, 荒謬得不能相信, 卻又背負著無限的傷痛..

「中國人最衰的,就是我這一代。」盧海鵬本屬新中國的曙光,他懷有深厚藝術根基與涵養,本是紅旗下的一顆耀目明星。但一場文革令他跌入前途未卜的無底深潭。沒有人比盧海鵬更了解「長在紅旗下」的痛。「中國的政治太沉重,不能開玩笑。」

那個但求自己榮華富貴, 管他生死貧苦既新中國人民就此從道德中分裂出來?

盧海鵬在文革的批鬥聲中捱了三年。六九年,他游水偷渡來港,從此逃離血一般的火紅。盧海鵬來港時二十七歲,無綫電視辦藝員訓練班第三屆訓練班,盧海鵬憑深厚的演戲底子被取錄,同期同學有周潤發、吳孟達、林嶺東,「訓練班教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我不是說一早就讀過?」

想不到他的同窗竟是周潤發、吳孟達, 林嶺東 我不懂..

童年的火紅烙印,盧海鵬此生忘不了。笑匠肩背上那沉重的政治歷史包袱,折射出老一輩香港人的落寞。水銀燈下笑聲中,只有盧海鵬看到,他有個捉不到的夢。

水銀燈下笑聲中,只有盧海鵬看到,他有個捉不到的夢。


Part2

監修按語:

一直都認為,笑死人沒命賠的喜劇演員其實都是淚眼煞星,都可以演苦過廿四味的催淚戲,甚至都有一段不足為外人道於是只好轉化為喪笑的刻骨經歷。

眼前,以至過去數十年,就有一個人辦。他,就是「無厘頭之父」盧海鵬。

依然記得他對着鏡頭(即是對着你我他大家)講出一句十分之無厘頭的說話:「朝早食個蘋果,成日唔使去廁所!」當時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期,周星馳還在主持《430穿梭機》扮「黑白殭屍」裡的黑殭屍,順便在問答遊戲環節蝦細路,其中包括我的小外甥。

盧 海鵬的後半生十分之搞笑,卻是緣於他的前半生十二分之折騰。他帶着文化大革命的傷痕偷渡來港,從此不談政治只搞笑,晚晚在《歡樂今宵》以疑似初中生「放 蚊」悶喊「Good──bye──Sir──!」的口吻吟唱「歡樂今宵再會,各位觀眾晚安」。但回歸一場、元氣大傷,傷到足以令回流港人Lo Hoi Pang為了生活,而不得不搞笑地談政治,扮老董,扮孫公,扮毓民,扮煲呔(他說煲呔最難扮,理由是「他是個無甚特色的人」)。

雖然最終還是要在政治炮口泡飯吃,但盧海鵬畢竟是有底線的,那就是有生之年都不會扮任何一個中國領導人,「中國的政治太沉重,不能開玩笑。」

看來,盧海鵬不妨在《香港亂噏》這節目裡學古巨基以好假的假聲高唱:「歡樂今宵,虛無飄渺,再沒餘地,繼續纏繞!」

卻其實,一直都好想鵬哥對着鏡頭(即是對着你我他大家)講出一句十分之黑色的笑話:「朝早買份《蘋果》,夜晚入咗派出所!」

笑聲魔術師回來了

年過三十的香港人,都由盧海鵬湊大。

八 十年代獅子山下,「日頭猛做,到依家輕鬆下,食過晚飯,要休息番一陣」的時候,香港人都會扭開電視為看《歡樂今宵》的盧海鵬……不,是洗耳恭聽《蝦仔爹 地》趣劇穿唐裝衫的「矇豬眼」,出場爆肚的無厘頭押韻句:「得閒飲杯茶,唔使日日見住阿嫲!」港九新界木屋廉租屋裏的香港人,同聲在維港兩岸隨盧海鵬的爛 gag喪笑「哈哈哈哈哈」,如此走過多少個炎夏寒冬。

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港生活。回味那一句句盧海鵬爛gag,它恍如餐桌上那杯透心涼雪糕,在香港人忙於打拚的流金歲月裏,滋潤我們勞累的心。

直到「八九六四」,一切到此為止。盧海鵬此後再也救不到香港人失落的心,而他這顆曾經叫我們仰望的笑星明星,也選擇落入凡塵,和香港人一起游到加拿大。盧海鵬的光芒,自此離我們愈來愈遠。

近 日,盧海鵬因為在亞視節目《香港亂噏》扮鬼扮馬人氣急升,尤以他扮木村拓哉為代表作。盧海鵬版本的「大肚腩加O嘴木村」拿着Gatsby香體噴霧、打開心 口邊噴邊跳舞,令男女老幼笑破肚皮,網上點擊率已衝破二十萬。年青人覺得他好yeah,中年一族想起兒時看他扮「撻成一塊」與「羅人」、唱「陪着你嘔」的 成長歲月。

盧海鵬回來了!他又再成為香港人的笑聲魔術師,為朝九晚五、沉悶刻板、股票無錢賺、普選無着落的呆滯香港人,變出一個又一個令人驚喜的笑彈。扮藝人、政客,甚至卡通人物,盧海鵬永無托手踭,只有一個例外:

「我扮什麼人都得,但中國領導人,就一定唔扮得!」

中國領導人扮不得

八十年代初,殖民地政府的政治把戲跟平民百姓有萬丈之距,舞台上的盧海鵬,未曾扮演過首相、港督等政治人物。都因為那個年代的香港人,對政治的敏感度遠不及張國榮與梅艷芳。

「戈 巴卓夫是我首個扮的政治人物。」叫「戈巴卓夫」而非「戈爾巴喬夫」,因為他在亞視粉墨登場。盧海鵬記得:「那是九十年代初,我由加拿大回流亞視參演《開心 二人組》節目,林建明就扮江青。」戈巴卓夫頭頂那塊「地圖」,盧海鵬親手用唇筆畫在自己頭上,更用捲舌吐痰口音讀出大堆俄文:「我真的懂得點點俄文,小時 在大陸讀過俄文書。」他二十歲熟讀俄國戲劇大師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那是他人生的「演戲聖經」。

盧海鵬的戈巴卓夫威力,殺入六四後全心發展經濟的祖國懷抱,「那時有個深圳地產商,請我扮戈巴卓夫賣廣告。」當年香港人在羅湖見到的,是盧海鵬,而非今日的朱咪咪。

回流香港後,他在無綫亞視出出入入兜兜轉轉。經歷過六四的香港人,生活之重令他們無暇追逐盧海鵬爛gag之輕,盧海鵬在那個電視台出現,他的光輝身影似乎已屬過去式,唯獨他堅持在公仔箱中,在後過渡期奮力扮嘢為香港人搖旗吶喊。

九七紅旗冉冉升起,香港的政治生態因「港人治港」變得生猛,舞台上的盧海鵬亦隨社會脈搏化身舞台政治人物,當中他扮得形神最似的乃董建華。

盧海鵬說,扮董建華毫無難度,因為董伯伯有太多顯而易見的特徵,單是口頭禪就有大堆:「啊、咁樣呀、我認為呢、我相信呢……」為了突顯老董的「寒背」特徵,盧海鵬會在西裝內的上背位置加揳大衣,為背脊建一座隆隆山峰。

「董建華有個很明顯的小動作──每次說話前,頭部會四十五度向下望,沉思一會再扭頭正視群眾道:「咁樣,我認為呢……」說話慢吞吞,有時要眼泛淚光,「這就是老董。」

盧海鵬的扮嘢秘訣,是找緊一個人的小動作,然後將之誇大,個性愈明顯的人就愈容易扮。「葉劉,歪嘴、少許黐脷筋;孫公,雙目無神、講嘢把聲好似畀人打緊;毓民,碌大眼鬧人、一輪咀有佢講無人講、同人反面咁樣。」

他這個扮嘢宗師,看見後輩扮嘢醜化人物會直斥:「扮司徒華套個光頭似壽星公、爆牙似老鼠牙,不應該這樣醜化華叔。」盧海鵬的扮嘢自信心爆棚,皆因體內有天賦的扮鬼扮馬基因,只要在電視看一次人物的行為舉止,便能立即上身。「所以扮政治人物,也不用晚晚睇新聞。」

最難扮的政客,叫曾蔭權。「他是個無甚特色的人,好難捉,頂多是講嘢時個嘴好尖。」

香港的政客,任扮任笑都無問題,但他知道有條底線。

盧海鵬爆料:「早前有同事扮李家大小超人,之後就收到電話。姓李都不能扮了!你話啦,國家領導人點扮?」他深明亞視積極向北望的遊戲規則,領導人根本扮不了,他亦不會爭取在鏡頭前一嘗當共產黨員的滋味:「這個不是拿來玩的,我唔想無咗本回鄉證。」

「在大陸的舞台,演領導人是很嚴肅的,不是扮嘢,是真正的演戲、演歷史,一點都不搞笑,不像香港。」

在港式扮鬼扮馬文化氛圍下,盧海鵬感慨:「我有時覺得,自己在做茄喱啡。」

文革前的盧家二少爺

盧海鵬也演過嚴肅認真的政治歷史劇目。不過,那是他偷渡來港前的故事了。

盧海鵬和中國共產黨一起成長,生於一九四一年的廣州,父親開針織廠、家有傭人服侍,是二少爺,有一兄一弟。「三兄弟,細細個就去戲棚睇大戲,睇完返屋企學唱又學打。」盧海鵬的演戲細胞,早在童年就全身擴散。

中學,他是校內文藝工作團團長,話劇、唱歌、現代舞、中樂、繪畫全部精通,演戲永遠在他心目中排首位。盧海鵬記得,文革前他在一齣舞台劇飾演黨支部書記,劇情與農民生活縱橫交錯,「演出前,我特地跑到農村體驗生活,跟農民同食同住。」

「我的演戲根基,就是這樣打出來。」

他年紀小小生得一副「老積相」,台上不是演書記領導就是做嚴父。最難忘一次演出是扮演國民黨軍官:「戲服,是朋友借來貨真價實的國民黨軍服,紐扣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圖案。」青蔥歲月磨刀霍霍練演技,盧海鵬至今仍沐浴在回憶中。

赤紅舞台上,盧海鵬是初生之犢,沉醉於個人的演戲夢。但不論他演得多麼努力,如雷掌聲永遠都不會屬於他,榮耀全歸毛主席。「在大陸,我演什麼角色都不重要,只要舉起本《毛語錄》,掌聲自然響起。」

五十年代的盧海鵬有個心願:「中學畢業考不到大學無所謂,最緊要讓我入到北京電影學院。」

結局是:生不逢時、事與願違。十年浩劫降臨,大地由赤紅變成火紅,盧海鵬的演戲夢,被熊熊烈火燒成灰燼。

中國人最衰是我這一代

一九六六年文革揭幕,盧海鵬剛中學畢業,北京電影學院關閉,他這個知識分子於是跑到船廠當學徒,沒酬勞也照捱。結果,學藝一年被人查出「成分不好」──父親是走資商人,自己又穿過國民黨軍服,唯有乖乖執包袱。

他輾轉獲聘任小學代課老師,《毛主席語錄》由演戲道具變成他的教材,在教室喊破喉嚨每月只掙得三十元,頂硬上過日子晃眼過了兩年。一九六八年毛澤東發表「知識青年到農村去」講話,盧海鵬記得:「那晚瞓到半夜,聽到外邊有人打鑼打鼓大喊:『主席有指示,知識青年快出來。』」

他半夜被卡車送到東莞的共產黨大嶺山公社,首半年不用落田,被分派專注辦好黨史展覽會。「我天天拿起畫筆,畫毛像、革命宣傳壁畫,每日只有三毛錢。」紅紅的畫筆畫出血淚辛酸,他狹窄的視線填滿刺眼紅色,卻看不到清朗的藍天白雲。

「中國人最衰的,就是我這一代。」盧海鵬本屬新中國的曙光,他懷有深厚藝術根基與涵養,本是紅旗下的一顆耀目明星。但一場文革令他跌入前途未卜的無底深潭。沒有人比盧海鵬更了解「長在紅旗下」的痛。

盧海鵬從不模仿中國政治人物,因為年少的政治傷疤,終身不能磨滅。「中國的政治太沉重,不能開玩笑。」

無人扮到盧海鵬

盧海鵬在文革的批鬥聲中捱了三年。六九年,他游水偷渡來港,從此逃離血一般的火紅。

他到警署自首獲得居留權,從此在藍旗皇冠下呼吸自由空氣。那個年代的香港遍地機會,盧海鵬很快在工廠謀得飯碗,刻板的生活卻難滿足他,只求演戲夢能在這篇自由樂土落地開花。香港,令盧海鵬體內的戲劇細胞又再膨脹起來。

「不用上班我便去戲院,試過一日看八齣戲。」娛樂味濃、五花八門的粵語片他看得津津有味,但盧海鵬還是覺得,五十年代他在大陸看的戰爭片、歷史片味道更濃。

「《平原游擊隊》裏,大陸演員方化扮日本仔,一皺眉內心戲就出來了;中國電影皇帝趙丹,在《武訓傳》演的平民教育家氣派不凡,可惜《武訓傳》後來被毛澤東大批判。」

盧海鵬的心,還是離不開沉重的中國電影──講紮實演技而非胡鬧笑料的中國電影。

盧海鵬來港時二十七歲,碰巧剛開台的無綫電視辦藝員訓練班大舉招生,但他超齡,不符二十五歲上限。終於,皇天不負有心人,第三屆訓練班放寬上限,盧海鵬憑深厚的演戲底子被取錄,同期同學有周潤發、吳孟達、林嶺東,「訓練班教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我不是說一早就讀過?」

訓 練班畢業後,盧海鵬成為《歡樂今宵》的鐵腳藝員,昔日在文工團能歌善舞,要他做現場直播易如反掌。《歡樂今宵》慶祝播映三千次那晚,藝員都要扮鬼扮馬,盧 海鵬扮的是日本劇集《座頭市》中的盲俠(六十年代初由勝新太郎飾演)。「我拿着支竹出場劈呀劈,他們說我扮得似,因為我和勝新太郎一樣肥肥地。」

盧 海鵬自此走上扮嘢路──由昔日扮羅文眨眼、扮欣宜令肥姐笑到瀨尿、扮徐小鳳嘟嘴穿黑白波點裙……到近日扮周秀娜當眾除衫、扮吉百利廣告的小妹妹戚眉戚眼、 扮撒隆適廣告的「相撲大師兄」竹中直人貼膠布時「呀、呀」聲,都令香港人笑破肚皮眼淚直流。三十多年來,盧海鵬劃破歲月足跡,為繁忙緊張、經歷風雨的香 港,製造難得的開懷笑聲。

盧海鵬扮嘢境界爐火純青,他的新舊扮嘢佳作成為網民熱話,行出街有潮人叫聲「鵬哥」,令他沾沾自喜。「以前只有師奶同我打招呼,而家年輕人笑住叫我。」說盧海鵬鹹魚翻生,自信心爆棚的他抗議:「我都未鹹過。」

扮嘢,恍如追逐別人的影子。問盧海鵬,他可覺得自己是逗人發笑的小丑,而非一個真正演員?「扮嘢都是演戲一種,模仿一個人,背後有很多橋妙。」

但盧海鵬說,人生最開心,畢竟是文革前的少年十五二十時。他在紅旗下嘗到演戲的甘香,如在少林寺練出深厚內功。最終登不上紅色舞台,只能怪他是長於紅旗下的一代。

來到香港自由之地,他演什麼、扮什麼都行。終於,他成為香江的歡笑魔術師,贏得百萬港人掌聲,但只有盧海鵬深知,香港大眾文化照耀他的餘暉,及不上其年少光芒。

童年的火紅烙印,盧海鵬此生忘不了。笑匠肩背上那沉重的政治歷史包袱,折射出老一輩香港人的落寞。

六十七歲了,盧海鵬說,他會繼續扮嘢,因為他是個認真的演員。

香港,讓盧海鵬嘗到銀色榮耀。香港大眾文化,讓他隨心所欲地扮演任何人,但卻沒有人可以扮出盧海鵬的百變神髓。這就是盧海鵬的成功。

香港大眾文化,也令盧海鵬成為港人的柔軟貼心笑匠,港人輕浮的笑聲,掩蓋笑匠沉重的演戲夢。

水銀燈下笑聲中,只有盧海鵬看到,他有個捉不到的夢。

小丑獨憔悴

盧海鵬,講嘢好鬼慢。

駁着一根又一根「紅雙囍」,在國產煙圈中說着紅色往事,斯人獨憔悴。

鏡頭前,盧海鵬精力充沛笑死人,鏡頭後,他唏噓、落寞、無神。

他最感慨的是:「我老了,塊面難上妝,扮得好辛苦。」

訪問當晚,盧海鵬扮的是卡通片《叮噹》(老餅一族用詞,年輕一輩只識《多啦A夢》)裏的大雄。點扮?「跳下跳下,把聲卡通D就得。」化妝師用唇筆替他畫個血盤大口,他不滿意,自己拿筆畫完再畫。

大功告成,盧海鵬咧嘴大笑,眼角露出深深的皺紋。頃刻間,我多麼希望叮噹的時光機能夠出現,把陪着我成長的盧海鵬,和我一同送返《歡樂今宵》的矇豬眼爛gag年代——那個六四發生前的黃金八十年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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